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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王绪化中篇小说《金蚝情》

时间:2019-12-19     作者:王绪化   阅读


作家简介:王绪化,1972年出生,安徽人士。著有长篇小说《深圳好来家难回》、《钢铁是这样炼成的》;中篇小说《带着阳光走来的女人》、《还有一个春天》、《和谁亲密接触》、《金蚝情》;短篇小说《脚印》、《中国脊梁》、《相亲》;散文集《故乡的雨》;现代诗集《黑土地》、《世界》。


金蚝情

王绪化


美丽,富饶的合澜海,世代养育着勤劳,善良,椁朴,诚实的沙井蚝民。

他们生活在新时代改革开放的洪流和传承与发展祖辈留下的千秋基业的蚝田里,开拓着,拼搏着,前进着。

清晨,温和的阳光,幸福的照着这古朴的村庄。

清墟的集市上,活跃着善良的乡民们,他们有说有笑,来往着,穿梳着,集市上有卖青菜的,猪肉的,鸡,鸭,鹅,鱼,生鲜蚝的摊位前。还有几家早餐铺,里面坐满了来吃早餐的乡民。锅里热气直冒,有包子,油条,米粥,蚝汤等。小小的清墟市里,人声鼎沸。

村长陈财发坐在围井房旁的一棵大榕树露出地面上的树根上。边咕嘟咕嘟地吸着竹筒水烟,边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面色沉沉的。心里一片茫然。

昨天晚上十点多钟,天气黑漆漆地下着雨,他正在屋里和老伴说着话,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急急的敲门声,伴着带着哭腔的女人声。

“陈叔叔开门,快开门,咱这个家没法过了”

陈财发下意一下,听出来是本家阿华的媳妇的声音,忙上前将门打开,只见阿华的媳妇头戴着斗蓬,身上披着毛毡,一脸的泪水,站在门口抽泣。

“怎么回事”陈财发急急地问。

“阿华和黑仔他们四个去了香港不回来了,咱这日子可啥过?”

“不是说好了,去了就回来吗?这帮没良心的东西,国家怎对不起他们了,真不应该呀,队里不是都保证给你们解决一些生活上的困难吗”

陈财发有点生气的说。

“怎么办呀,他这一去不回来,我和两个孩子今后怎么生活”

“进屋吧孩子,别冻着了,你放心,你家的蚝田我会安排队里的人帮脸收的,在则说咱这里不也在改革开放吗?到时跑去的都挣着跑回来”陈财发说着退后一步,让阿华媳妇进屋。

“进屋说吧?侄媳,别淋着雨冻着凉了”陈财发老伴坐在床上说。

“婶,我不进去了,要回家里,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在他爷爷奶奶哪边”

阿华媳妇说着,转身抽泣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去。

陈财发看着侄媳跌跌撞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雨夜,心里说不出的是怎样的滋味,一边关门,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这样的日子啥时是个头呀”

陈财发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又狠狠地吐了出来,面前的烟雾中他看见阿华的媳妇挎着个竹篮,里面露着香纸,便问道:

“侄媳,你一大早去烧香纸做什么,不去蚝田看看”

阿华媳妇低着头说:“我去给天后娘娘烧点香纸钱,让娘娘保佑阿华在哪边平平安安,找份好工作”

她边说边急匆匆地往天后庙走去。

陈财发看着她走去,没有说什么,长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家里走去。

阿华媳妇来到天后娘娘庙前,往里看了看,将供品摆在供桌上,供品只不过是三个苹果,三个桔子,寓意着平平安安,大吉大利。双手将纸钱在一旁的烧香纸的一米多高的供烧纸钱的八角炉里点着火烧着。双膝跪在天后娘娘像前,双手合在胸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了一大串寄托心灵的话,完了睁开双眼,看了看天后娘娘像,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拎着篮子,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色容,往家里走去。

合澜口的海域处,劳作的蚝民们有的驾着船在海面上来回地察看着蚝田里的情况,有的三五一船在打捞着蚝,岸边人们三五一群地在湿湿的蚝堆边开凿生蚝。一边的蚝桶里,白白的,鲜美的蚝肉,静静地躺在里面,偷听着蚝民杂七乱八的话语和时不时的笑声。

轻柔的海风,轻抚着荡漾的海水,柔和的空气中散发着咸咸的海味。

由村里拉出来的架在海堤上的电线杆的广播里,正在播放着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广东在以邓小平为首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鼓舞下率先发展经济实的突出表现的美好消息。

陈财发匆匆吃完早饭,急急地往合澜口的蚝场走去,远远的他看见民兵队长阿明手里拎着个蚝篮向他跑来。他感到不妙。紧走几步上前问:

“明仔是不是又发现死蚝了”

“是的村长,这不又发现了死蚝,比上个月要多不少”

阿明将篮子放下。喘着粗气说。

陈财发弯腰伸手由蚝篮里拿出一个死蚝,看了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放在篮子里,叹了口气问道:“这可是历来没有的事,接连二三地出现,真是天要灭吴呀,这又是在黄田蚝田里发现的吗”

“不是,在赤湾,后海。都有发现,”

“这样吧,你回村里,用广播通知一下村里几个干部和哪几位年长的老人家,请他们到村委会办公室开会讨论一下,我到蚝田里看看马上回去。”

“好的。”阿明答应着,拎着半篮死蚝往村里急匆匆地走去。

村委会的办公室内,村委会成员和三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八 九个在一起谈论着近期不同程度的发现死蚝现象谍谍不休地论来论去,从千年的历史一直论到现在,大家各自发表不同的意见和想法,没有一个有效的方法,最后一位年岁稍长一点的老人语气温和地说:

“这个现象可是我们沙井祖辈没有发生的事,如今年成有好转了。又出现现在这种事,可不是在坏了我们沙井蚝民的命脉,一定是我们动怒了神灵,故降下灾难的,我今早在听天气预报,今后几天天气不错,眼看到收获的季节,咱们全族人祭祀一下天后娘娘,让天后娘娘佑咱蚝民养的蚝平安无事。”

“我看行,天后娘娘可是我们咱们蚝民世代的保护神,无论刮风下雨,出海回来,天后娘娘都保护我们蚝民平平安安的。”

一位稍矮点的老人随即附合着说。

“三爷,现在都是八十年代了,我们破四旧都好多年了,还要迷信。”陈财发一边说。

“是的,我们都被迷信怕了。”另一位干部说。

“这不叫迷信”

稍胖一点的老年人说,他正在用手颤抖拦地卷着白条纸烟,卷好了他用舌头将一边纸舔湿,卷好,将一头掐去,刁的嘴上,颤颤地划着火柴,将烟点着,吸了一口,咋吧一下嘴继续说: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咋能叫迷信呢?这叫文化。”

“是啊,我们每年不都要举行吗,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举办下,定在初八”年长的语气肯定地说。

大伙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只好一致同意,三位老人的建议。

祭祀的早晨,天气阴灰灰的,不见一点儿朝气。人们早早地将天后娘娘庙打扫一番,点上蜡烛和长长的杆子香,又放了一盘长长的鞭炮,满地炮纸,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供桌上摆放着供品。

由于是简单的祭祀活动,由三位村里辈份最长,资格最老的三位长者主持。三位老人穿着平日里不常穿着的只有在逢年过节和像今天这样祭祀才穿的好一些的衣服,走在前面,身后是按辈份大小,年龄长幼跟在老人们身后。行三拜九叩大礼,意思是走三步作个揖,行九步跪拜一下。

娘娘庙前围满了前来围观的乡邻,个个脸上带着无比虔诚的心,看着庄严的祭祀。

人们在娘娘庙前来回行了三圈三拜九叩大礼毕,祭祀的人们跟随着三位老人一齐跪在娘娘庙前的空地上,又叩了三叩首。有人送上点着的三支香,交到中间的老人手里。中间的老人虔诚地接过来,在面前拜了拜……气语洪亮地说:

“天后娘娘在上,本族长者带领全村老少蚝民,跪拜娘娘,望娘娘神恩万众,保我村民,平静安康,蚝业兴旺。”

说完又拜了拜,站起身来,走上香炉前,将三支心愿香,毕恭毕敬插在香炉里,回到原位,一边叩首一边说:“天后娘娘保佐,天后娘娘吉祥。”

身后跪着的族人,也跟着高声地一起祈祷。

而此时,不远的深圳城区内,建设的机械,奋战的民工,正在热火朝天地开拓着。

远远的海面上。一个个巨浪带着改革的大潮涌着扑向海岸。

祭祀结束后,太阳神奇般地出来。烂熳地照着村庄和银波翻滚的合澜海的海面上,人人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陈财发带着干部回到村委时,路过供销社的收购站前,看着前来卖蚝的村民。上前一边咨询,一边查看着蚝肉。乡民们都纷纷向他反映着蚝田里这些天发生的不寻常的现象。他一边仔细地听着,一边安慰着乡民们。

中午时分,陈财发在蚝田的船上辛勤地劳作着,浑身涂满了泥桨。可由于是收获的季节,两个女儿和儿子在读书。老伴只有不做饭时才和他搭帮手。他的心里除了装满蚝民的生活,剩下的就是好好做好蚝田,让收成更好些,累是累点,但心里踏实。

他常对乡民们说:“当干部一不能有私心,二不能生懒惰之心,三要不怕吃苦。在我们这个年岁里的干部,永远吃得了苦,永远没有享福之心,要对得起国家,更要对得起百姓,还要对得起自已的良心。”

所以,他在村里各项工作开展的很顺利,即便有个别一时思想解不开的,经过他苦口婆心,谆谆教导,也都转化了思想。乡民们都夸赞他是这么一位舍已为民的好干部。

他在船上,抬头看见读初中的儿子拎着篮子给他送饭过来,便将双手在海水里洗了洗,在身上没有涂着泥浆的衣服上擦了擦,拿起竹竿,撑着船到岸边。

“大根,你吃饭没?”

他将船靠岸,用扁担将两大篓蚝挑央上,放在一边的蚝堆旁。问儿子。

“爸爸,我吃过了,我妈让你趁热吃。”黑胖胖的陈大根看着父亲浑身泥水,心疼地说:“爸,我来帮你干。”

陈财发由儿子手中接来饭篮,拿出饭菜,便往蚝堆上一坐,边吃边说:

“你年岁还小,等长长个子,有你做的事,你现在是要用功读书,将来好养蚝。”

“养蚝还要读哪么多书,你没有读哪么多书,不也是养蚝能手吗?”

“爸哪时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能有口饭吃,饿不死就是天意了,还想能多读书,你们现在条件好了,要懂得珍惜,不要浪费国家资源。”

他看着儿子舒心地笑了。

晚上,他和阿明在合澜省海的堤坝上,拿着手电筒在巡视着蚝田,时不时还遇到很晚才摸黑往回赶的村民。而村里的建设者的机械作业的别轰鸣声,耀眼的机械的灯光,来回地划破着漆黑的夜空,正在编织着一个个传奇和美丽的神话。

深圳城区飞速地建设着,也带动着沙井建设的步伐。

“阿明哪,国家照这样发展和建设下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那天去了市内,看着那深南大道哪个宽呀,中间的一排绿化带种的花,草坪地都有十几米宽。”

陈财发看着村中建设的灯光,感慨万千地说。

“到时候建设的跟香港一样。”

阿明自豪地说,他去过香港,知道哪里的繁华,在他心目中香港就是人间天堂,比省城好多了,到处华灯辉映,霓虹璀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是的,到时我们沙井建设的也和香港一样繁华,深圳会比香港建设的更好,好让那些跑去香港的人后悔。”他心里憧憬着想。

“要是哪样的话,我们不比香港人还要有钱?”

“是的,我们是要比香港哪边富有,让香港人都偷渡过我们大陆来。”

“九七香港就回归了,就不存在偷渡了。”

“是啊,香港回归,我们就是一个中国人了,一个大家庭了,不分你我,也没有禁区了。”

陈财发心里想。

“村长,队长,你们又在巡逻。”一位手拎着防风灯,刚由渔船上下来的村民向他们招呼着。

“是啊,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陈财发听出是村东头阿二的声音,叮嘱着说:“二仔,天黑的早,出海要早些回来,晚上海面上不安全。”

“谢谢村长,今天傍晚去了趟后海哪个蚝田看了一下,有点事耽务了,赶回来晚了。”

“早点回家吧,老婆孩子都该等着急了。”

“知道了村长,你们也要多注意一下身体。”陈二边说着边急匆匆地往家赶。

陈财发一边和阿明聊着,一边顺着堤坝往前走着,时不时地用手电往蚝田的海面上照了照。

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洪流的注入,建设的步伐加快,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村民发现,村里的工厂多了起来,一幢幢,一排排,一片片。水泥路一条条,纵横交错着,东西南北贯穿着,整个沙井一下子亮了起来,一排排路灯。一处处厂灯,一片片工地作业的灯,四下里灯光通明,人声噪杂,不分昼夜。

猛的一下,集市上,街道上,马路上,到处涌济着穿着各式各样制服的外来打工人。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操着各地的方言人外来人,象雨后的春笋一样,一下子涌现在人们的眼前,辙底地打破了这片古老的村落。

林林栋栋的房屋,机械轰鸣的工地,人潮涌挤的街道,照如白昼的路灯,使这个原本朴实的村庄面目全非。

当陈财发走在街市上时,街市上满是操着外地口声的人,他们也有对沙进蚝不明白,好奇的,都为了图个新鲜,争相购买,他的心里也舔丝丝的。

他正和一个村民聊天,几个外来工围在蚝主边,看着鲜嫩的蚝肉,其中一小年轻的问卖蚝的老板说:“老板,你们说的是什么话,叽叽歪歪的,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卖蚝的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青年,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讲的是日本话。”

“不对,日本话是有希有唏,唉唉的。电影里我们见过,还有小胡子。”另一个小高个子答腔说。

“我们讲的是日本老话,就是土话。”卖蚝的小伙子笑着说。

“哪这样说日本人都是你们广东人变过去的?”说的大家笑了起来。

“光仔,不要乱说,”

陈财发一旁听见卖蚝的光仔满嘴里跑火车,便上前制止说:“小伙子们,不要听他乱说,我们讲的是本地方言,广东简称粤,也可以说是粤语,按我们本地方言叫白话。”

他用生硬的普通话上前说。

“谢谢伯伯,我们知道老板是故意糊弄人的。”另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接过话说。

“我们沙井蚝可是出了名的,当年都受到毛主席和中央领导的表扬呢,营养价值很高,你们可以买一些回去煲汤喝。”

“谢谢伯伯,我们在老乡哪里听说过,也吃过,今天星期六,我们几个工厂不加班,大家商量买些鲜蚝到老乡家里聚餐。”

陈财发听了,便帮着他们挑捡,并告诉他们怎样分辩蚝肉的好坏,怎样煲出来的汤有营养,煲汤要放哪些佐料,要煲多久才能将蚝肉味道煲出来等等。狠不得亲自去他们老乡家替他们煲一罐广东靓汤。来一显沙井人民的热情。

忙乎了好一阵子才乐开花似的嘴里哼着粤曲,幸福地往家里走去。两个女儿和儿子与老伴围在摆好饭菜的桌前在等着他回来家里吃饭。

“爸,你怎么才回来,饭都快凉了,妈说要去村委找你呢?”他大女儿见他回来,忙说“今天又遇到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你不知道。刚才我回来从集市上转了一下,碰到你群外来工在光仔哪里买蚝肉,”他一边坐下,一边笑着说:“他们听不懂我们本地话,问光仔我们说的是什么话,你听光仔说什么?”

一家人聚精会神地听他说。“光仔告诉他们说,我们讲的是日本老话,这样一说,我们广东人不就是日本人的老祖宗不是,真是笑死人。”

一家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本来就是吗,”他大女儿接着说:“当年秦始皇派徐福去蓬莱三仙岛去找长生不老药时,可不带走了五百童男童女,一去就没回来,按常理说,哪时是全国挑选去的,当然也在咱们广东男孩子女孩子。”

“不过你们要记住,我当时看着哪些千里迢迢来我们这里打工的孩子们,大小不过二十左右,还有更小的,都没脱了孩子气,心里酸酸的,你们今后要记住,对他们好些,客气点,别欺负他们,天南海北,山高路远的来到这里,谁的家境好,会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背井离乡跑来我们这里。”

孩子们边吃着饭,边认真地听着父亲的教诲。

“我还处理过一个工人在厂里受了伤,厂里不赔钱。包扎想了事,我听了找到哪里让厂里带去医院,包扎好,又赔了一笔钱,才了事,还有哪些查暂住证的,明明国家只是让他们维护一下治安,他们到好,借机去捞钱,别的村我管不了。我给咱这个村的治安人说了。在我们这村不需借查暂住证敲诈外来工。这不是拿国家法制开玩笑。”

“是的,工厂里还好些,工地上天天都有砸伤人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挣着把从外面听来的消息告诉父亲。

“刚开始改革开放。国家的法规体系没有完善,外来工的权益得不到更好的保障,不过这些国家会慢慢健全的。”

“爸爸,我们家啥时盖新房子你这几年都快帮咱村的人房子都盖好了,就不把咱家的房子盖了。”

陈大根看着父亲说。

陈财发看着日渐长大的儿子,抬头看了看这风雨几十年的老房子,语重心长地说:

“大根,爸是国家干部,要一心一意为人民办事,农民的事是大事,当干部要利国利民,先人后已,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干部。不过你也长大成人了,又和江家的妹子交往了一年多了,爸明年开春,就和村里最后两户一起将房子开了,这两年村里分了红,蚝也能卖上好价钱,爸也像你陈伯伯哪样盖上两层半小楼,在买个电视回来。”

“是的,小弟明年高中一毕业。就可以结婚了。”

“怎么没有个远大的理想,要考大学。”

一家人边吃边聊着,只见一个光头的矮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陈叔叔,不好了,街上要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昌仔和村里几个年青人和外地仔要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陈财发一听,忙将碗往桌上一撂,站起身就往外走。

“有两个外地仔买了昌仔的蚝肉,回去用水一冲说就臭了,说是昌仔卖的是死蚝肉,拿来换,昌仔不同意,这不就吵了起来,昌仔喊了我们过去,没想到他们一下了来了二十几个。”光头仔说。

远远的他看见两伙人在你推我推地争吵着。

“住手住手,有话好好说,”

陈财发忙大步小步地奔过来,将两伙人分开,“我是村长,有事慢慢说。”

一个噪着河南口音的高个子,说:“好,村长,你问一下他,早上买的没泡一会儿就臭成这样子了,他一开始是在东边卖的,现在跑这头卖就不承认了,我们来换,他说什么无赁无据的不给换,还说我们故意闹事,喊人要打我们。”

另一个瘦高个子将一个装着蚝肉的袋子打开递给他看“你闻闻,都臭成咋样了。”

陈财发接过袋子,他没有多说,他十分清楚,不管怎么样,蚝肉是沙井产的,是自家的东西,这些年经常发生死蚝事件。被工业污然的。

“有多少斤?”他心平气和地说。

“13斤多点,要是星星点点的我们也就不来找了,十几斤好几百块钱呢?”胖子语气缓和地说。

“这样吧,回头我批评他们,你们看要退钱,还是换蚝,怎么都可以。”

“还是村长好,我们买就为了吃的,这样吧村长,我们买都买了,不退钱了,你帮我们换了得了。”

陈财发点点头,来到阿昌摊前,见没什么好蚝肉,又看了看旁边的蚝肉,捡了份好的让村民阿仔换了。

“又不是我卖的。”

“我知道,不管谁卖的,这东西是我们沙井产的,我们不能砸自己的饭碗——回头我让你嫂子给你补上,这里只有你的蚝肉新鲜。”

阿仔便装了一袋子蚝肉,放到称上称着。

“给他们14斤,回头我补了。”

“好,14斤高高的。”阿仔装袋子递给胖子说。

“这怎么行,多了我们要补钱多少钱。”胖子说。

“不用了,多点是水份,”陈财发笑着说:

“你们回去放心的吃,吃好了在来买,有什么事到村委找我,我叫陈财发。”

“谢谢村长。”胖子带着老乡高兴地走去。

陈财发看着他们走去,便对买蚝的乡亲说:

“乡亲们,这蚝是我们本地的特产,我们沙井蚝可是远近闻名,还受到毛主席的赞颂,是好是坏,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不能毁了自己的牌子,让外地人说我们本地人不地道,幸亏问题发现的早,没造成严重的后果,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吃出问题来,电视台一暴光,我们不是把祖辈的脸面丢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在有发现问题,来换蚝肉的,二话不说,没有好的就退钱,我们要做个堂堂正正的沙井蚝民。”

“知道了村长,你放心我们在也不会给沙井人丢脸。”大伙一齐说。

“这才是我们沙井人的性格。”陈财发点着头走开。

下午,陈财发接到黄田蚝区打来的电话,说蚝田出事了,他便让阿明骑上摩托车,由镇上带上技术员小李,风急火燎地往出事的地方赶去。远远的蚝田堤上挤满了人,三人下了摩托车听见堤上哭喊一片,忙奔过去,七八个妇女坐在蚝田边上嚎啕大哭,还在几个壮年也在一边直抹眼泪,不远处的蚝田旁,一些人正在用铁铲挖着塘泥,修拦截坝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别哭。”陈财发三人上前问道。

“村长,你可要救命呀,给我们做主。”

一个哭喊的很痛的胖妇女跑上前,坐在陈财发脚前哭天喊地地说:

“我们的蚝全死了。这让我们一家怎么过呀。”

“别哭,这怎么了,昨天我过来查看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弄成这样。”

人们围过来,向他讲着的事,李技术员走到蚝田边,用手在蚝田的水面上荡了荡,在鼻子前闻了闻,走到陈财发跟前说:

“陈村长,这是很严重的工业废水污染了,是污染口渗进来的。”

“我的妈呀,这么大一片,上百亩的蚝田就这样一下子全完了,”

陈财发心疼地眼泪流了下来,对李技术员说:“这可是咱蚝民的命根子呀。”

“村长,你不要难过,我听说黄田的村长也过来了,并查到了污染源头,已经向市政府报告了,你看哪边,他们村民正在建坝子拦截。”阿明安慰着说。

陈财发伤心得看着受灾的村民。大声说:

“乡亲们,你们不要难过,你们的损失,政府会补偿你们的,现在请大家看一下,能尽量挽回损失的就动手挽回一点,看一看有办法补救一下,并且把自家的损失统计上来,我回镇上,向书记反映一下。好争取早日把补偿交到你们手中。”

他转首又对李技术员说:“小李,走,我们到哪边看一下。”

他们一边往前面没有死蚝的蚝田边走去,一边说。

“村长你看”

李技术员用手指着哪些工 厂和建设工地说:

“到处都在发展建设。如火如荼,每天所产生的垃圾,废水,难以想像,而我们只能看到的是表面上污染的部分,而真正渗透在地下土层的污水,我们是用肉眼看不到的,地下的土质不是多坚硬的,这些污水会以怎样的速度四下扩散,我们难以想像,照目前这种发展趋势来看,要不了几年,所有的深圳湾海域都将被严重的污染,在也不能养蚝了。”

“是呀,这一下子改革,将我们这块土地改的面目全非,一年一个变化,没有了昔日的安逸了,李技术员,你着手写份报告,我向镇上反映一下,要尽开地为我们沙井蚝找到一片生殖的沃土,发展异地养殖,我们不能让千年蚝业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不然的话,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好的。”

在镇委会议大厅,镇长和几位领导,村负责人。养蚝能手,水产公司技术员等人。一同听取陈财发的汇报与想法,大家又各述已见。共同出谋划策。

镇长听了大家的意见,说:“大家的意见也好,陈村长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很好,这一次黄田发生大面积死亡事件,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这件事迟早会发生的,国家建设,破坏了这里所有的生态系统,这也是一次重大的考验,自古建设与毁灭是并存的,即有建设,就有破坏,我们要把这个破坏降到最低点,我看发展异地养殖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这些年也有一些人到外地养殖,但效果不容乐观,很难找到适合沙井蚝养殖的区域,这也是一件另人头痛的事。不过,不产业转移,我们只有坐在这等死,所有我们要不怕劳累,无论如何也要将沙井蚝传承与发展下去,不能让祖辈留下的千年蚝业,在我们这一代就销声匿迹,更不能让我们的文明毁了民族的辉煌。”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下陈财发,接着说:“这样还得要辛苦陈村长了,养蚝和看水向这一方面你是内行。我指派你带领李技术员和一些自愿的蚝民,到广西,福建,台山等周边的海域多实地考察,多做试验,坚决找到适合养殖和发展沙井蚝的沃土。把咱沙井蚝做大做强。”

“谢谢镇长,我一定不辜负政府和领导的重望。”陈财发信心十足地说。

“这可是一项坚巨的任务,担子很重。”

“能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光荣。”

晚上,老天不做美,下起了雨,陈财发一边用盆到处摆放着接着屋顶上漏的雨,一边对老伴说:“看来这房子是要重新盖一下,下雨就四处漏雨。”

“也难怪孩子说你,你一天到晚的忙里忙外,为这个为哪家,可咱这个家你关心过几回家人,你看村里十有八九都盖了新房,还有的盖了两层楼,你看咱这几十年的破房子,一下雨就四下漏雨,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明年夏季的雨季。”

“谁让咱是干部,当干部就得处处为人民着想。”

“可当干部也要顾家过日子呀。”

“你放心。在过些年。咱农民的日子都好了,咱也能过上舒服的日子。等退休后,就可以颐养天年。”

他突然想起什么来,由墙上取下斗蓬戴在头上,穿上雨衣雨鞋,拿着手电筒。

“你这是又要去哪,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老伴见他这样了问。

“我要去蚝田看一看,下了这么大的雨,蚝田有没有有事。”

他打开门,看着雨夜,向一边屋里喊道:“大根,起来,和爸一起去合澜口看看去。”

“好的,我穿件雨衣。”

陈大根正在屋里看书,听见父亲喊声忙答应着,便将书合上,站起身走到一边将挂在墙上的斗蓬取下,穿戴好,听见父亲让他带上铁铲,便将铁铲拿起,往肩上一扛,将电灯关了,打开门见父亲已经站在雨地等他。

“爸,等雨小点再去不迟。”两个女儿由另外一间房子打开门说:“天这么黑。”

“这雨比刚才小了点,你们睡觉去,天凉别冻着。”

陈财发边走边说着:“现在去发现问题能来得急解决,等晚了,像今天黄田蚝田的事,一下子损失上百亩,这不单是我们蚝民的损失,也是国家的损失。”

“爸,你真要去外地考察养蚝区?”

“是的,为人民服务。共产党员要心口如一,一心为民。为国家利益着想,你要记得爸教你的养殖技术,实践胜过雄辩”

“知道了。”

父子俩一边谈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蚝田方向走去。在蚝田边,陈财发突然蚝田内有一条黑色的水带在由远处慢慢地延伸过来。便忙跑到近前喊着儿子说:

“不好了,大根,蚝田进污水了。”

大根忙近前一看,污水还在漫延着,忙用铁铲铲了一铲土往上盖。

“别拦截,这样子污水会四下扩散的,到时整个蚝田就全完了,现在只一条线形,没多大影响,跟我去找源头。”陈财发拦着儿子说。

父子二人便顺着污水的方向寻找着,没有多远,在往村里通的一条河涌处,他们发现了一个缺口,正往蚝田里渗着污水。

陈大根忙铲着土要盖,被父亲拦住:

“不要堵出口,要堵入口,堵出口水是永远堵不住的,只有入口一封住,自然出不了水,”

陈财发告诉儿子说:“你看这道污水,我们将入口堵住,它就没有了动力,到时在两边用泥堆起两条截坝子,在在这头挖低一些,引到哪个废田里,这条污水会被倒流的水带回来,这样即保住了蚝田,又排了污水。”

他说着,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内侧,发现在1米多深处一处正有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爸,我下去堵上它。”陈大根说。

“你懂什么,这条涌里水有1米多深,可里面的淤泥很深,你拿着电筒,给我照着,我去堵。”

他说着,将电筒递给儿子。拿过铁铲,在河堤上挖了几个脚蹬,一台阶一台阶地下到渗水处,他用力将污水口处松的泥土挖去,挖出一个初口,象个托口,对儿子说:

“大根,你去哪边找些石头来和草皮来。”

陈大根听了,用手电光四下照了照,看到不远处有石头,也有草皮,便捡过来,小心翼翼地随着台阶下去,递给父亲,陈财发接过来丢到入水口,用铁铲往里使劲地捣了捣,这样反复几次,哪头出水口没有了污水流出,他又用铁铲在上面拍了拍。

“爸,污水不漏了。”陈大根高兴地说。

“总算保住了蚝田。”

陈财发长长地松了口气,直起身子,抬腿往上走,不想,由于劳累过度,脚有点麻,往上一起步,没瞪住,脚一滑,一个趔趄,身子一晃,卟嗵一声,栽到水里,斗蓬顺水飘去。

“爸,”陈大根见父亲掉进涌里大叫一声,要下去救。

陈财发在水里挣扎几下,仰头朝岸上喊了一句:“不要下来,有淤泥。”说着沉了下去。

“爸”陈大根大声哭喊着:

“来人呀,救命呀,我爸掉河里了,来人呀。”

他在岸上哭喊着,四下里寻找,他发现远处有船驶来,拼命地叫喊,用手电光晃动着,巡海的船听见呼救声赶来。而村里人闻的声音也纷纷赶来,由于河道小,机车船进不来,大伙又找了条小船,费了好久才将陈财发由河道的淤泥中拉出来。人已尽不行了,陈大根扒在父亲身上痛哭不己。乡亲们都落下了伤心的泪,闻声赶来的母亲和两个姐姐哭昏了过去。

人们一路上哭喊着将陈财发抬回村里,围在他家里哭了整整一夜,都不肯离去。

陈财发出殡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伴着小雨,仿佛天地也为这位一心一意为人民鞠躬尽瘁的好人而哭泣。而忧伤。

街道两旁站满了送殡的人群,有乡民,有工厂的工人,有工地上的人,人群涌动,人人眼含泪水,跟随着灵柩车送了一程又一程,久久地不愿离去。

“陈财发同志一生是光荣的,是大公无私的,他遵守党的纪律,听党的话,办党的事,一心一意做人民的好公仆,是人民的好儿子,更是我们沙井人民的好榜样。”

这是沙井镇镇长在追悼会上眼含热泪给予的评价。

陈大根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了尚未交的党费,他拿着党费到镇长办公室为父亲交了最后一次党费,并在镇长的面前,对着党旗宣誓,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并立誓继承父亲的遗愿,带领大伙一同出海,为沙井蚝找到理想的栖身之地。

于是,陈大根和阿明,还有镇上派的李技术员,水产公司的张技术,与本村几位热衷于养蚝事业的青年,怀着无限的梦想,不朽的传奇,到处寻找着适应养殖沙井蚝的一方宝地。

他们一行人,长年累月地飘荡在咸咸的海面上,风雨无阻,千辛万苦,几乎跑遍了能养殖蚝和已经有蚝田的地方。

广西的北海。福建的台山,汕尾,阳江,处处留下他们辛劳的身影,和永不停息跋涉的步伐。

他们到处采苗,育苗,寄肥,整天海里来,海里去,风风雨雨,春夏秋冬。这一忙就是几年的光景。陈大根就连大姐出嫁也没来得急回家送大姐一程。

有一天他在蚝田的竹伐上正在观看蚝情,邮递员在岸上喊他有包裹,李计术员从岸上划过一个小船过来,交给他,他打开一看是大姐出嫁寄来的喜糖,眼泪涮一下流了出来,他打开一块放到嘴里,双膝跪的舟水中,仰天大喊道:

“姐,弟对不起你。”

在场的人都流下了眼泪,

家里人也理解他的艰辛。他二姐见他这么劳累,凄苦,虽许了婆家,由于母亲的身体和一个人在家里迟迟没有出嫁。

然而,这些年的千辛万苦的寻找着,却一直没有找到一块适合养殖沙井蚝的地方,他们所培养出来的沙井蚝,体小,肉小,一晒干,更是看不上眼,根本在市面上卖出好价钱。能勉强地卖出去就谢天谢地了,更别说有利可图。同他一道的伙伴们都相继地结婚了,两位技术员也都在年前喜结莲理。他却没有闲心放在自已的身上。一心想着养蚝,兴好大家没有因为成家立业了就离开他,另谋发展。仍不离不弃地跟着他,起早贪黑,四处奔波。

而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深圳的发展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只一个小小的沙井村的发展就发翻天覆地,日新月异。到处工厂。酒楼。娱乐场所,灯火霓虹。一些当年外跑的村民都回到家里,盖楼的盖楼,办厂的办厂,建功立业,无处不在。

而他也就是父亲死后的第二年年尾才盖了两层半楼房,但跟现在村民盖的房子比起天天差地别。而自打九七香港平安回归,所有的人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更有一些养蚝的人海水洗手,清水洗脸,上了岸,转行干了别的,开着好车,住着宽敞的楼房。也是如日中天,红红火火,好不光彩。他的心一直也没舒心过,不知道是上天故意在磨砺他,还是别有安排。

这一天,他接到二姐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母亲病了,他便让事情交代了一下,便 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见母亲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大姐在一边侍候。

“妈,你辛苦,儿对不住你。”陈大根跪在母亲的面前,流着泪说。

“傻孩子,妈只是生了点小病,没大碍的,这年头生活这么好,哪有苦吃。”

母亲拉起儿子,用干燥的手擦着儿子的脸上的泪,眼含着泪心痛地说:

“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东奔西跑的,风里雨里,没人疼没有问的。”

“妈,我不辛苦,我这么年青的,没事。”

“你还说,妈是想你早点结婚,妈一个人在家也有个照应,你二姐也不会到现在嫁不出去,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他大姐一边说。

“二姐不是说好了今年腊月结婚吗?”

“曾家的人家找了个外地的,两个月前就结婚了。”大姐说着:“人家都等多少年了。”

“二姐呢?”

“去菜市场卖菜了,她说要给你卖条你最爱吃的黄鲴鱼。”

正说着,外面摩托车的响声进了院子。

“你二姐卖菜回来了,”母亲说。

“妈,我回来了,大弟到家没。我今天卖了好多黄鲴鱼。”

随着声音,陈大根二姐一手拎着一个袋子进了屋,一见到弟弟在家里,高兴地说:“大弟回来了。我还以为又要到中午…………”

没等二姐说完话,陈大根上前一下子抱住二姐痛哭着说:

“二姐,你受委屈了。弟弟对不住你。”

他二姐一时没反映过来,忙将手中的袋子丢下,用手替弟弟擦着眼泪说:“怎么了弟弟,谁欺负你了,别哭,告诉二姐找他去。”

“妈将你的事告诉了大弟。”大姐一旁也哭了。

二姐一愣忙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哭好弟弟,我没事,我没事,姐有人要,姐不怕。弟弟不哭。”

她一边苦笑着帮弟弟擦着眼泪,一边转过脸去,辛酸的泪水夺眶而出。

“二姐,你要苦就哭出来,弟弟对不起你。”

他二姐将泪水擦了下说:“弟,二姐不苦,二姐想好了,这辈子就侍候着妈和你,二姐不嫁了,二姐做个自梳女。”

“我的傻姐姐,弟弟坑了你。爸,我对不起二姐。”

说着姐弟俩抱头痛哭起来。

晚上,吃过饭,陈大根和江家小妹走在家乡明亮的路灯下谈着话。

“你家二姐的事我早知道,大根,女孩子有几个青春,你没想过没,”

江家小妹说:“你不要在养蚝了吧,你看这些年,我们这发展的多快,哪些没有养蚝的,不都过上好日子了,不是有好多人都放弃了养蚝,都在到处办工厂,你也养殖了好多年了。为什么不换个行业。”

“养殖沙井蚝是我一生的愿望,你再给我几年的时间,我一定能成功的。”

“我们接近三十的人了,你还让我等几年,我有多少个这样的岁月,你为什么不为我想想。我认为我们应该结束了,这第多年,我一直在等,可我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今晚约你出来是要给你说,我以经找好了,父母也同意了,我上个月和你妈也讲过,打哪么多电话让你回来,你就不回来家说一句话。你的心为什么这样。”

“我不能忘了父亲的遗愿,我一定要走下去。”

“这是事业吗?”

“这不是事业,这是尊严。”

“难道结婚就不是男人的尊严吗,一个男人事业成不成功,跟结婚是两回事,可以先成家,在立业。”

“我没想过,我做的不是事业,这是我们沙井的骄傲,是民族的大业,也是祖国的辉煌。”

“难道只有你一个人才可以成就吗,沙井蚝不在沙井养殖就失去了它生存的价值,这么多年,你找到了哪块属于沙井蚝生长的宝地吗,没有,哪只是一个传说,它不存在。如果有的话,养殖沙井蚝的不是你一个人,难道他们没不努力,不想把蚝养殖的像在我们沙井一样吗,没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明明不是沙井的地方你硬要让它跟沙井你样,只能说明你害怕现实。不敢面对。”

“你不要说了,我相信有,只是还没被发掘的时候。我对不起你,我不能给你现在的承诺,可是在不久的明天,我一定会承诺沙井蚝的辉煌。”

“难道我就不比蚝重要。”

“不是,你是生命的延续,而蚝是千年的传承(文化),民族的文明 。祝你好运,祝你幸福。我陈大根对不住你。”

他说着转身走去。

“我恨你,”

江妹子看着他走去,伤心地大喊。

第二天一早,陈大根卖好了早餐,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早饭,他母亲让他回去,自已好多了,只是有点想他,也知道他们也分手了,劝儿子不要难过,别放在心想,等啥时想结婚,在重新找一个。陈大根又陪母亲说了一会,便起身走了。

陈大根回到阳江的蚝田里,和大伙在船上观察着蚝田里的水向。

“大根,你昨天回家,来了一位说自已是阿英的女大学生,说要跟你学养蚝,我告诉她你不收女徒弟,她说今天还来找你。”

“明哥,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收徒弟了。”

“人家女大学生长的好靓哟。”李技术员说。三个在都笑了。

“你看来了。”

阿明用手指着打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一个高个子。穿着朴素的衣裳的女孩子。

他们将船开到近前,“阿英。你师傅大根来了。”

阿英闪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陈大根说:

“陈大哥,我叫阿英。大学毕业没事做,我家人让我来这里跟你们学养蚝。”

“阿英,你不是来拜师的吗,怎么叫起大哥来了?”

李技术员说:“是不是看上我们懂事长了。”

“李叔,不要乱说。”

陈大根一边说。

“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喊他大哥也是正确的。”

阿英说。“是吧,陈大哥。”

“阿英,我们不会教人。”陈大根说,

“我来学可以给你们学费的。”

“现在没有女孩子养蚝,你回去吧,好好读书,考个研究生,不更好。”

“我一定要学。”

“你怕水不?”李技术员问。

“不怕。”

“你先上来。”

阿明将船顶到岸边,阿英便上了船,他便开着往深海处驶去。阿英站在船上高兴地说:

“我可以学养蚝了。好高兴呀。”

“谁说教你学养蚝?”陈大根说。

“你不是答应了吗?”

“我没说。是他们让你上船来体验下的。阿明哥,开回去。”

“你要不答应我就跳海。”

“你跳海我也不能答应。”

话没落音,阿英真的掉到海里,吓的陈大根也紧跟着跳下去,把她救上船说:

“你怎这样,我是跟你说着玩的,我怕你吃苦,在海上做蚝很辛苦的。”

阿英一边吐着嘴的涨水,一边说:“我可是认真的。”说着打了个冷战。

“明哥,快回去,不然阿英会冻着生病的。”

回到岸,阿英打了几个喷嚏。身子一晃,摔倒地上,陈大根用手一摸她额头,发现有热,便背往村里的跑。将她送去医院。

一来二去,陈大根也没法,就让她跟他们一起出海,看蚝田,教她怎么养殖。但从不让她在船上,怕她又掉进海里,阿英向他解释说她也不是要跳下海的,是不小心,没站稳,才掉下去。

秋天,一个早上,他回家过传统的鬼节,他和母亲,两个姐姐一起来到父亲的坟前,烧了一些纸钱,放了一大盘鞭炮,祭祀一番。

“大根,你去天后娘娘哪拜一拜,给娘娘磕个头,许个愿,娘娘会保佐你的。”

在回来的路上,母亲交代他。

“好吧,妈,我晚上去。”

晚上,陈大根先去拜祭了一下陈家宗祠后来到了天后娘娘庙前,娘娘庙以不是昔日的光景。在高楼大厦面前,是哪么的矮小,显得破旧不堪。他给天后娘娘跪下,磕了几个头,又拜了拜,双手合在胸前,向娘娘默念着心中的愿望。他回到家里,告诉母亲出去走走,便来到了当年父亲出事的地方,以没有了蚝田,全是楼房,哪条河涌也以不见了。他顺着一条路到了海边。面对着深穹的大海,心中苦苦的,他大声地唱着:

“有风有雨哪是天,有泥有水哪是田。刮风下雨咱不管,苦辣酸甜来种田,老天也有阳光日,咱蚝人也要幸福年。唉嗨哟,咱蚝人也要幸福年………………”

“爸爸,我想你。”

从海边回来,夜里,他做了个梦,梦着自己在海边行走,突然海面上升起一道彩光,美丽的天后娘娘,由海上飘来,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蚝来到他的面前,只见蚝壳慢慢打开,里面露出一位美丽的仙女,那仙女端坐在巨大的蚝肉上,双手合放在胸前,闭着美目。

“陈大根,我来给你送幸福的。”

天后娘娘说完,驾起祥去离去。

陈大根在看哪位仙女,有点面熟,仔细一看,原来是阿英。

第二天一早,陈大根乘上开往梦想的养殖地-阳江。他一直坚定,沙井蚝会被自己养殖出来,会更加繁荣,更加辉煌。

车一到站,他立马打的回到了试验基地,又到了收获的季节,万亩蚝田,人生的希望。

他下了车,来到一堆新蚝前,还是和往年一样,没有大的变样,体行小。一点不起眼。

阿明等人过来,帮工仔阿华说:“根哥,这蚝和往年一样,没有变化。”

“陈大哥,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试几次。一定行的。”

阿英一边打气道。“不抛弃,不放弃。”

陈大根看了看天,中午了,天又变了,像要下雨。

“中午了,天又要下雨,告诉大家,快回去吃饭,劳累了一个上午了。”

话没落音,真的下起了雨。雨点落在蚝田的水面上,泛起了一朵朵美丽的水花。天上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一声巨响,一个惊天动地的雷鸣,轰轰隆隆地呼叫着奔向远方,雨开始大了起来。劳作的人们开始往回跑。

陈大根看了下蚝田,带着在伙往回走着说:

“不行了,今年就把这片蚝田丢了,再重新开发新的养殖区。”

这时,阿英往另你处走去。

“阿英,你要去哪,下大雨了。”陈大根见了忙问。

“我去给你找希望。”阿英用手指着远处新试验的蚝田寄肥区说。

“回来,”

陈大根上前一把拉住她说:“你疯了,下雨了还跑去,淋着了又要生病。”

阿英摔开他的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

“病了怕什么,我不想让你失望。”

    “好吧,我不失望。等雨停了在去。”

阿英没有理会,走开。

“你怎么是这样的脾气。”

“跟你学的。”

陈大根看着她远去,知道是叫不回这个倔犟的小丫头,对阿华说:

“阿华,你去工棚里拿把雨伞送去,免得淋着她,又生病。”

阿华答应着往工棚跑去。

“我们回去吃饭,想一下,我们下一步把蚝田的寄肥区选在哪里。”

他说着,和大伙往回走。

阿英冒着雨,跑到新的寄肥区,脱下鞋,连裤子也没卷起,直接下到了蚝田的水里。泥水没了她的大腿,她用手摇了一下水泥杆,没有摇动,她又摇了几下,没有晃动,她心头一嗡,感觉不对头,平时摇一下,就很轻松地摇动,用手一提就完事,今儿怎么回事。她用劲地摇了摇,在她面前出现一大片水圈。旋转着往下沉着冒泡。她在摇了几下,水面上露出一个大蚝壳,她忙用双手往上一提,啊,水泥杆上附着三个她没有见过的大蚝壳。她一下子惊呆了,下意思地又往旁边的几个柱子摇了几下。同样是一个感觉。她用力将水泥杆连蚝一下子扛在肩上,上了岸,找到一个扁石片,和一个大石头,用力将蚝壳撬开,里面一个硕大的蚝肉,鲜嫩嫩展露在她眼前。她连同蚝壳抱在怀里,像捡到到宝贝似的往回跑,一边大声喊:

“陈大哥,陈大哥,我们成功了,我们收获了。”

由于雨小了,陈大根没有等阿英回来,大伙先吃饭,还要商量下一步怎么打算。听见喊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忙放下碗,走出工棚。只见阿英一身泥水,双手抱着个大蚝跑来。

“怎么了,阿英。”

阿英将蚝一下子摔在地上,蚝壳裂开,一个鲜嫩的蚝肉露在大伙面前。

“陈大哥,你成功了。”

“在哪里发现的。”大伙齐声问。

“就是新的寄肥区。”

阿英话没落音,陈大根便向哪个梦理之地跑去,大伙也纷纷跟了上去。

他来到蚝田,顾不上太多,一下奔到蚝田的泥水中。奋力提起一个,扛到岸来,在有忙上前用开蚝器打开,是的,又是一个肥硕的蚝肉,其它的人在不同的地方都打上了惊喜。

大伙一片欢呼声。陈大根没有笑,脸上一片宁静。

“陈大哥,我们有希望了,你怎么不高兴?”阿英一旁问。

“高兴。”

陈大根,眼里噙着泪,仰望着天空,雨住的天空很明朗。阳光也露了出来。平静地说。

“陈大哥,你要是想哭你就大声地哭出来吧。”

陈大根长长地吐了口气。“你该饿了,回去吃饭。”

阿英正要抬脚走,脚一歪,她哎呀一声。

陈大根闻声回头一看,见阿英脚旁染红了一片,他下意思地清楚,阿英的脚被蚝壳划破了。忙上前扶住她说:

“别动,”

转头对阿华说:“阿华,快去打盆清水。阿英的脚破了。”

便不由分说,背起阿英往回跑。

阿英这时才感觉着疼痛,啊哈着说:

“你放我下来,我没事。可以走。”

“你这倔犟的小丫头,跟你讲过多小遍,蚝壳比刀还利害,你就是没记性,老忘记穿鞋。”

他埋怨着说。

“我没事,陈大哥,这点小事,不疼,你不是说没有受过伤的人不是真正的蚝民,放我下来。”

“别说话了,我背着你,就是背了一份幸福。”

阿英听了,眼睛湿润了,她将头贴在陈大根的肩上,脸上露出了幸福。

阿英的脚划破的比较利害,陈大根又将送去卫生所重 清洗一遍同,由于阿英怕痛,医生只好给她抱扎了一下,也没住院,让陈大根又带回来在。

而此时的蚝田。欢笑声,不绝于耳。人们幸福地劳作着。

晚上,陈大根亲手煲了只鸡。连汤带肉盛了一大碗送到阿英的房间,阿英正在看书。

“阿英脚痛的好点没,来,我煲了锅鸡汤,趁热喝了,该饿坏了吧。”他进屋说。

阿英便放下书,接过来,闻了闻,说:

“谢谢陈大哥,真香。”

又用嘴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夸道:“真好喝。”

“哪,你慢慢吃我回去和他们商量点事,明天在来看你,吃完了,就好好休息。”

阿英见他转身要走,便假装生气地说:

“不行,你要留下来看着我吃完才可以走,要不然我就不吃。”

陈大根看了看,笑着说:“好,我看着吃,都多大人了。趁热吃吧。”

说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脸上露出舒心地笑容。阿英吃完将碗放到一边,拿纸擦着嘴笑着说:

“太好吃。”

“好吃我明天还给你煲,这下可以走了吧。你好好休息。”起身要走。

“不行,你坐下,我有话说。”

“你不是说看着你吃完了就可以了吗。怎么又犯小孩子脾气,我真的有事和他们商量,有什么话明天一大早我过来再说不迟。”

“不行,你要走了我就大哭。”

“这是什么招数,好了好了,你说吧,我惹不起。”陈大根屈服地摇了摇头说。

阿英笑着看着他说:“陈大哥,你喜欢我吧。”

“喜欢,当然喜欢了,你长的哪么可爱,大家都喜欢你。”

“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是哪种喜欢。”

“喜欢还分等级的,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当然喜欢。”

“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 ,是哪种喜欢。”

阿英知道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想想吧,等我明天想出来了才告诉你,我先走了。”陈大根用手摸了下头发说。转身要走。

“陈大哥,我要做你的老婆。”边说边要起身。

陈大根听到床的响动,忙回身见阿英的一条腿以下了地,忙上前将她扶好,心急地说:

“别乱动,医生不要你乱动。”

阿英拉着陈大根的手说:“陈大哥,你听见了吗,答应我,我不会在给你添麻烦的。”

陈大根看着这个为自己动心的好女孩子,轻声地说:

“谢谢你阿英,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不能答你,做好民的媳妇很苦的,在说,我还有好多的事要做,”

“我不怕苦,你去做事,我等你,我等你喜欢上我就娶我。”

“你不用等我,我没有你想像的哪么优秀。”

“可是你真诚,朴实,我就要你这一点就足够了。”

陈大根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说:

“阿英,现在不是想我个人问题的时候,我才刚刚开始。路还很长。”

“你说过,你背着我是背着一份幸福。”

“是的,但不是现在,在遥远的时间里。”

“我知道,我现在也不想,我要在未来的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扒在你背上,让你背一辈子。”

阿英将头贴在他怀里,陈大根看着哪白白的墙壁,哪墙壁在白色的灯光中,仿佛透明着,透明的露出了黎明的曙光。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难阿英鸡汤煲好,送了过去,便带上几个硕大的蚝回沙井。村里人听说他养殖出在外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蚝,都过来一睹新奇。

几个大蚝安祥地躺在桌上,听人们赞颂着。

中午,一家人也没也没将蚝且听开,在泥水地蚝旁摆上几盘菜,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围在饭桌前吃饭。

陈大根的母亲将一直收着的老伴的水烟筒拿出来,按了一筒烟丝,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放到一个桌边的空椅上,说:

“大根爸,看儿子给你带来啥宝贝,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希望,儿子给你完成了。”

一家人都落下了泪水。

这时,不知谁家在放着鞭炮,还有乐器声。

陈大根知道村里谁家又在办喜事,他看了看外面说:

“妈,这是谁家在办喜事。”

老人仿佛没听见,起身朝门外边走边说:

“大根,妈今天代你爸陪你喝一杯。”

陈大根听的一头雾水,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问:

“二姐,妈怎么了。”

“没事大弟,妈想爸了。”

陈大根没在在问,听见外面的鞭炮声由远而近。喇叭也近了。还有汽车的声音,门前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自家的门口也站了好多人。一个摄影车级慢地由门口经过。他站起身往外就走。

“大弟,回来吃饭。结婚有什么好看的。”二姐喊他。

陈大根听出声,他走到院外,见街上连婚车在内有二十几辆车,向一条长龙一样缓慢开着。当婚车经过他面前时,车窗慢慢落下,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这张面孔让他终身难忘,是和他相恋多年的江妹子,她一身洁白的婚纱,美丽的脸上是哪么的楚楚动人。而当四目相对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中午,他只知道,母亲一言不发,二姐也只是劝他喝酒,一家人都喝多了。二姐扒在桌上哭,母亲搂着他直说他太苦。

由于,他找到了好的寄养区,他的蚝田一下子由原来的万亩,一下子扩大了几倍,短短几年,他的产值一直上翻。他一改当年老式的加工方法,从新引进新的机器,将公司打造成一个大品牌。无论从生产到加工。在到出口。都做到了一个辉煌的文明。

2000年,金色蚝业股份公司成立。同年被沙井人民政府授予养蚝大王称号,又受到市先近标兵称号。

可是有一天,他到车间检查时,发是仓库时堆放了好些改发出的货没有发,便问发货员水仔,水仔说这几天香港哪边出了点问题,他听了,便去了香港,他首先来到兆昌隆商行,兆昌隆行陈老板接见了他,待听了情况后,陈老板叫人蚝油和蚝肉各取来一件,让他看,只见蚝油不亮,还有点渣质,而蚝肉也是良秀不一。

“你们这样一次充好,让我们怎么销售,这样会毁了我们的名誉砸了我们的招牌的。”

“陈总,这不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我们公司是用信誉担保的,决不会投机取巧的。”

“这个我也想过,不过这些蚝说来说去都是你们沙井出产的,你像我们香港这边。历年也没出过这种事,你们应该从自身找原因,不要把市场搅乱,这样大家都没得饭吃。前几天,五丰商行,南北行两位老板过来找我问这事怎么办,我们只好先暂停销售沙井生产出来的蚝产品了,你来了我也不瞒你,你看。”

他说着由边的样品架上拿过一瓶蚝油,和一排蚝肉说:

“陈总你看,这是我们香港罗浮山的养殖区养殖的蚝,这是我们裕益蚝油厂生产的蚝油,你相比之下,是不是天镶之别。”

陈大根看了,打心底佩服他们的产生技术,他诚肯地点点头说:

“陈总,看了你们的产品,我也不说什么,不管这批蚝产品是哪家生产的,都是我们沙井蚝,它代表着整个沙井蚝的产业,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我保证不再会出现这种情况。”

“行哪,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才像我们沙井人做事的风格。”

“陈总也是沙井人。”

陈大根听他这样一说,便问道。

“我是沙井第十队的,现在也不知道哪个村了,我随父亲来香港几十年了。真是不敢想呀,上下没几十年,沙井与香港可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如今,这两个世界都同站在一个舞台。今非昔比。”

他十分憾慨地说。

“哪陈总后悔来香港吗?”

“人生没有后悔,选择了就走下去,当年的情况,是生存。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来了,有空的话我带你去一下我们的蚝田,我加工厂,或许对你有个帮助。”

“谢谢陈总。”

“不要这么客气,我们都是一家的。我对你的厂也有点耳闻,你的为人处事也不错,所以,我希望你能真证带领沙井蚝民人出一片天地。”

“哪也要陈总大力支持。”

“要想做大,必需做硬自己的品质。”

陈大根点点头。

“我有件事想打听一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我知道的一定祥细告诉你。”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他是个队长,当年我和我父亲来香港时还是他用船送过来的,我父亲永远也忘记不了,他给我父亲说,到了香港如果找不到活,生活过不去还回来,有他给我们担保,还给了我父亲五块钱哪,他后还还给我母亲和二个妹妹也送来香港了,他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呀,我父亲来香港两年后又去了南洋,在哪又干了二十来年,后来有点钱就又回香港了,我们就做起了这个商行,但是这些年很少接触真正沙井哪边来做蚝生意的人,也问了一些都说不清楚。”

“是呀,年头一多,好些事都忘记,也是常事。”

陈大根说:“你说是谁,我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知道的我回去问一下老人们,为你打听一下。”

“我父亲说他也姓陈,是同陈同辈兄弟,比我父亲小十来岁,叫陈财发。是十六队的队长。你听说没,现在他老人家还健在不?”

陈大根一听是自己的父亲,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怎了陈总。”他看着陈大根问。

“陈总,你说的这个人他是我的父亲,他去逝好多年了。”

“什么,你是陈叔叔的儿子。”二人相视后,抱头哭了起来。

陈大根打香港回来。招集了村里几家蚝品加工厂的负责人把香港哪边发生的事向大家说了,大家商量了一番,让他带个头,做个统一销售,加大对销售产品质量的把关。

“大家都赞同这样运作也好,这样对我们是一件好事,保质保量,我有个想法,只前我们这里不是和南山罐头厂有合作吗,现在他们的设备还在,我们蚝业又这样发达,我们可以用他们的设备来从新生产罐头产业,因为罐头不需要个大的蚝肉,这样我们的产业不管由哪个方面也都可以销售了。”他说。

“这个方法好,不过,设备放 了这么多年,还能用吗?”大伙说。

“有些设备是要维修一下,但这个资金我来出,你们负责质量。”

“这点陈总放心,我们不会给沙井蚝丢脸的。”

经过大家同意,陈大根和南山原罐头加工厂一联系,对方一拍即合,经过一个多月的维修,调试,终于,沙蚝罐头开始生产下线了。而香港几大商行都打电话过来祝贺。

这天陈大根来找镇长说:

“刘镇长,现在我们沙井人把沙井蚝养殖出来。而现在我们沙井这个地方也没有养殖区了,我想盖一个沙井蚝博物馆,将我们沙井蚝的发展史保留下,让后代子子孙孙不要忘记我们蚝民的发展与传承。”

“好也,这个想法好呀,保护历史,保护文明。是件好事。”

镇长高兴地说:“小张,你来一下。”

细高个子小张过来问:“镇长有什么事?”

“你陪陈总去一下宣传部,在到宝安,尽量多找回一些咱沙井的文物,你就和陈总一起把沙井蚝博物馆办好。记住,多问,多寻,还有把哪张当年国务院发给咱们沙井合作社的奖状找来,哪可是周总理亲笔提写的,由当年人民公社的主任陈淦池出席劳模大会时领的,这可是咱沙井蚝民的骄傲。”

“好的镇长。”

在镇委和区委的帮助下,沙井蚝文化博物馆不到二个月,胜利完成。开馆的当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热闻非凡。陈大根又把阿英带回了家里吃了顿饭,一家开开心心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陈大根正要帮阿英送回阳江养殖区,手机一响,他打开一看,是香港陈总打来的电话,忙接听,只听陈总在电话里说:

“好兄弟呀,听说你办了个沙井蚝文化博物馆,这是件好事呀。恭喜你。”

“谢谢陈总。”

“不过,你还有件事没办。”

“请多指教。”

“兄弟,你要办个沙井蚝文化节,你看现在祖国各地只要有历史背景的地方都办各式各样的文化节。想我们沙井蚝有着千年的文化底蕴,哪里面的文化,文明,传承。发扬,历史的沉淀。可不是你一个文化博物馆就能包罗的。”

“唉呀,谢谢你陈总,你要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我以前想过,但是这阶段一忙就忘了,谢谢你提醒,你放心,我这就去办。”

“到时文化节开幕不要忘了我呀。”

“放心,放心。”

陈大根挂了电话,长长地出了口气。对阿英说;“阿英,先送你回阳江。”

“不了陈大哥,你忙你的,我让二姐送我去车站就好了。”阿英见他忙,不想打搅他说。

“是哪,大弟,你去忙吧,我送阿英。”

“好吧,阿英到了打电话给我。”

他说着,打开车门。开车走了。

“我弟弟整天这样忙,啥时是个头也。”

“二姐还不了解他,忙起来没完没了。”

二姐陪着阿英,向公交站台走去,在经过一处正在建设楼的工地边,突然一处搭的两层的脚手架向她们倒来。

“你们快躲开。”

两人还没反映过来,就被一种外力推到一边。咣的一声。紧接着唉呀一声。二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一看,脚手架下面压着一个工人,紧接着他们的工友跑过来,大伙忙着抬开脚手架,被砸的工人头上流出了血。

二人知道是他上前收了她们,忙上前说;

“快送医院去。”

被砸的是位二十多岁的工人,憨厚的脸上,呈出一丝疼痛,勉强地笑了笑,用手捂着头说:

“没事。没事。只破了点头皮。”

二人见他身上有多处青块,叫了辆的士,要送他去医院。工友们也劝他去看一下,没事就好,他才同意,可能是腰和腿被砸的重了些,起来两次没起来,工友将他架上车,阿英和二姐要陪他去,他不让去说是自己的事。不用她们去。二人没同意,便陪同他一起去了医院,经过检查,没有多大事,头皮破了点。打了针破伤风,又拿了一些红花油留擦青於处。医生让他这两天不要走动,多休息两天就好了。出了医院,二人要送他回家。

“大哥,你这样受伤这么重,你回去你家人多心痛呀。”

二姐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些钱,交给他说:

“拿着,回去买点好的补一下。”

“不要大姐,我没事,在者说,这也不是你们的事。”

“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了伤的,如果不是你,哪个铁架子砸在我们身上,还不定怎么样呢,拿着,在说,你这几天又不能上工地干活,家里怎生活。”

“是啊,二姐给你你就拿着吧。”

“真的不用,这样的事人人都会做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二姐有点生气地说:“你不拿着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你们打工的整天也不容易,不上班就没钱。”说着塞到他口袋里。

“谢谢你大姐。”

“叫个的士帮你送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慢慢走回去。”

“哪怎么行呀,你老婆看见你一瘸一拐地走回去,多心痛呀。”

“大姐,我没有结婚。”

二人听了,一时也无语。

他说完往前走去。

“我们送你回去吧。”

阿英二人将他送回了出租屋。

晚上,二姐向陈大根说了此事,他听了后说:

“哪你明天煲点鸡汤送去,被东西砸了,当时是没事的,就是过一夜就起不了床的,至少要在床上躺三天才能动。”

“哪怎么的了。”

“你去看一下他,看有什么需要。我买去。”

“哪好吧,我现在去菜市场买只鸡去。”

陈大根见二姐走了,便对他母亲说:“妈,阿英打电话给我说了,哪个小伙子还不错。”

“你二姐回来也说了,可我想他是外地的,又是北方,哪边多冷呀。”

“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什么分别。”

“唉,随她自己吧,我想也是,平白无故的就没有别人救她们,便巧他救了。这是缘分吧。”

“等他明天好了,我让他到公司来帮忙,在看看。”

“好的。”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准备。沙井第一届蚝乡文化节正式启动,名为:沙井金蚝节,主题是:蚝香千年,精彩宝安。

2004年12月20日,是一个喜庆,祥和,幸福,安康,吉祥如意的日子。首届沙井金蚝文化节正式拉开帷幕。

清晨,金光灿灿的太阳,早早地带着幸福的笑容,在魅力的东方海里,腾然地跃出海面,天地腾然光芒万丈。世间万物腾然一下子苏醒来。美丽的沙井开始快乐地歌唱着。

彩棚高搭,彩旗飘扬。鞭炮齐鸣。

在宽广的街道中间,按陈大根要求,摆了一个长长的流水席,上百张餐桌,像一条长龙,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瓜果,点心饮料,还有各式各样的用蚝肉做的佳肴。长长的,像一条正欲腾飞的巨龙。不但是本镇的村民,就是邻近的一些村民,来自外来的打工人,随意地进行免费品偿。

同时出席金蚝节的有深圳市副市长,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等市领导,和宝安区各班子领导,沙井镇全部领导。还有来自商界的同仁——香港的老蚝民,商行的懂事。等等。

一边的一些场地。舞狮,唱粤曲的。等等各式各样的文艺节目,也挤满了观看的人们。

“沙井蚝民为了千年蚝业,千年大计,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发扬了蚝民千年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一个又一个传奇。这是我们国家的骄傲,整个民族的自豪。”

市领导讲完话后,结束了快乐的剪彩仪式。人们欢呼着,鞭炮轰鸣着。歌舞升平。

陈大根陪同领导们来到流水席前,一边说着沙井蚝今后的发展,一边请领导们品偿着各式用蚝肉做的菜肴。

这时,阿英身穿着一套大红的新装,笑容满面地走来。

二姐看见了,忙上前说:“阿英你来了。”

“陈大哥人呢?”

“他在哪边流水席前陪领导们吃蚝肉呢,你过去找他。”

“陈大哥。”

阿英向陈大根摇了摇手。陈大根看见了,便向领导说了说了失陪一下,便走过来说:

“阿英,你怎么来了,你昨天不是说家中有事吗?”

阿英笑着说:“是啊,我办完了。”

“这么快就办完了。来过来吃点东西。”

“等下,我们俩的事还没有办完呐。”

“我们俩什么事没办完。”陈大根不解地说。

“我今天来了就不走了。”

“不走好呀,刚好过几天我二姐结婚,让你当伴娘呢。”

“好呀,今天我们要双喜临门,我要一辈子都住在沙井了。做一个沙井的媳妇。”

“这个么,———”陈大根有点不知啥说了。

“别这个,哪个的,今天我说的算。这个你戴着。”

她说着打口袋里掏出两朵红花,上面彩带上一个写着新郎,一个写着新娘,她自己戴一个。不由分说,把另一朵戴在了陈大根的胸前。

“今天我们就成亲。”

“阿英,这个,今天,这个要选个好日子。”他语音结巴着说。

“选什么好日子,有你,有我,就是个好日子。”

这时,四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祝福你们。”领导们和村民们异口同声地说。

陈大根幸福地笑了。

阿英由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手帕,高高地在空中扬着。幸福地说:

“今天我们在这举行婚礼,今天我们请客啦。”

“大根哥,背我回家”

她说着将红手帕往头上一盖。

陈大根在掌声和欢呼声,将一生的幸福背在身上,向家里幸福地走去。

摄影师用镜头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刻。

掌声,欢呼声,音乐声,鞭炮声,响辙云宵。

奏响了沙井人民幸福的新篇章。


20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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