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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金鋆铃微小说《麻雀》

时间:2020-02-23     作者:金鋆铃   阅读


作家简介:王云凤,笔名金鋆铃,女,出生于1973年春,第一故乡湖北省鄂州市段店镇。现居住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现为鄂州市华容区芦林风读写学会会员。创作二十多年。1993年开始发表作品于《我与诗歌.当代青年新绝句》、1997年任《党旗飘扬》一书记者、采编。2003年开始南下深圳漂泊十一年,《打工族》、《西江月》|《观澜河》、《理士人报》等众多的报刊杂志有作品发表若干!现为自媒体人,经营个人公众号鄂州梧桐树下文化传媒和鄂州梧桐叶上文化传媒。人生格言——耐心和持久胜过激烈和狂热(法.拉封丹。交友原则:互爱、互动、互敬!


麻雀(小小说)

金鋆铃


夏天全是一名手艺人,泥瓦匠,从十三岁小学毕业之后就开始干了,到今年整整三十年!三十年来,带出来的徒子徒孙不少,自己的脾气修养也跟着上扬了不少。如果不是因为国庆节假期的那一次车祸,他的人生也许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去了。怎么说呢?那场该死的车祸——


那是2019年的10月1日国庆节前夕,远在深圳华为集团工作的儿子打电话回来说:“休假三天,四号上班”这个消息犹如久旱逢甘霖让夏天全夫妇喜出望外。夏天全的儿子夏小明今年二十二岁,7月底从武汉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尽管是正式上班才三个月不到,但是他在这家单位实习有一年多了,说到底还是属于老职工有休假的条件。


与儿子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呢?2018年5月1日到现在,一年零五个月!对!去年五一刚过,忙完两亩稻田里的秧苗栽种,儿子回来说读书读完了需要找单位实习,夏天全就看到儿子整天在网络上到处投简历最后就选中了这个华为集团,当时夫妻两人不放心就一咬牙揣了一个月的工钱五千块买了三张高铁票一起到深圳了,看到华为集团工业园区环境舒适儿子的工作环境干净整洁、空调沙发一应俱全,夫妻两人就彻底放心了。多少年从未出远门的他们破例报了港、深、澳三日游的旅行团逗留了几日方回。


这是一段多么美好而又难忘的旅行啊!回来后的夏天全逢人便说:儿子出息了,请我们旅游了,儿子出息了,在大单位上班,今后我们不干活靠我儿子就能活的好!当前泥瓦匠的工钱是多少钱一天呢?三百块!没错!夏天全除去抽烟喝酒与工友们打点小牌外的开支,一个月自己乖乖上交给老婆五千!由老婆大人支配家里的人情来往!夏夫人呢?管理两亩田和地,种上菜园子,养上一些鸡、鸭、腾等家畜,日子也是忙碌而充实。


儿子要回来了,将家里从开春就捉回来家养的肥肥的两只腾杀了,配上大蒜、葱等就是一道下酒的好菜!鸡杀两只、鸭杀两只,今年猪肉价格上涨的厉害,你涨你的吧,我叼都不叼你也能吃肉!夏天全非常会过日子,在做泥巴匠的日子里知道了哪个小区的房价有上涨的空间就下手买了,儿子一套房、女儿一套房早早备下了,尽管当年偷偷生的小丫头还只是在上中学。


儿子回来了,给妹妹小欣带回了一部新版的华为荣耀手机,给夏天全买了两瓶湖北地道老酒白云边,给母亲买了艾灸贴。母亲不是老说腰酸背痛吗?又舍不得花钱看医生,这下都买了堆家里看你用还是不用?现在的年轻伢们啦想的是真周到,一家人的礼物都是齐齐整整的。夏天全知足了觉得现如今的儿子特给自己面子,夏太太乐呵了,儿子回来的三天时间里,她广场舞也不去跳了就围着儿子弄好吃的好喝的……


一切的幸福在十月四日的那天早晨八点四十分改写!为了赶上十点钟的火车,起来的有点稍稍晚的夏天全父子两个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从家里出发赶往葛店南站!从夏家大湾到火车站平时的车速都是需要一个半小时!儿子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在夏天全的后面,在经过一处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前面左转的小电动车出现了,夏天全来不及减速冲了过去,红灯!红灯!他的车速太快了来不及停止就将小电动车撞飞了出去,自己连同儿子夏小明一起摔倒在了地上,前面小电动车主也怔了怔楞是在撞击的过程中停顿了数下才妥妥地停了下来。


正好葛店开发区的交警巡逻车到了,调看了监控,拍照留存了现场照片,吩咐小电动车主人小李送夏天全去了医院。夏天全在这次车祸中右手丧失了劳动能力,虽然表面看不出来是骨裂。虽然他知道自己闯红灯自己超速行驶有可能就是全责!但是在他雇请的伤者为大的声讨中,小电动车主小李还是按照责任鉴定划分的等级次责,赔偿给了夏天全人民币三万元整。


也许是夏天全以前说的话太灵验了,“今后我们不干活靠我儿子就能活的好!”——现在终于不干活了。儿子在车祸的当时就拦了一辆的士走了,自己经过两个月的疗养也基本恢复健康了。两个月没有干活了,以后也不能干泥瓦匠了,夏天全懊恼极了!一个月五千,两个月就是一万块钱!这每个月的上交款叫我这个爷们怎么办?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呆在家里混吃混喝吧?


2020年元月初,天天无事可做的夏天全晃悠到了菜市场,这里也有一些改了行当的工友。比如说小张原来也是干泥工的,后来腰椎间盘突出症太厉害了,弃工从商在这里租了一个档位卖肉;比如说小姜是三分村姜大湾的人,当初也跟着自己学泥工来着,可是他那瘦小的永远像营养不良的身子怎么承受得了负荷呢?对了,他还得了一个雅号叫“猴子”,好久不见他了,后来听说他机灵着呢!湾子里的农作物芝麻出来了收芝麻,棉花大丰收了收棉花,更有甚者,姜猴子还从一些专业户手中收一些泥鳅、鳝鱼、龙虾贩到武汉海鲜市场去卖,听说收入可观。他在菜市场有自己的档位交给夫人打理卖鱼。


夏天全晃悠到了鱼市竟然意外见到了姜猴子,还是那样瘦不拉几的身子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得出来的那种。他的老婆倒是一个比较富态的女人,两人都是穿了一身黑色的防水围裙,就在菜市场水产区的第一个档口,夏天全抬眼间就看到姜猴子夫妇两个合力将一篓子鱼儿倒进正在冒泡的营养池里。


“猴子,不错啊,好久冒看到你,发财了啦”夏天全顾不得长幼有序的老传统,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是……夏……夏天全师傅!哪里去发财撒,混日子罢了”姜猴子也认出了夏天全,待腾出手来主动去握住了夏天全的手。“说起来您还是我师傅呢!多亏你当初叫我改行,换了营生。这不,就这样子让您见笑了”姜猴子说着客气话,顺手脱了围裙露出里面的品牌夹克上衣,从容不迫地从上衣荷包里拿出一盒硬珍品黄鹤楼香烟,恭敬地递给夏天全一根,用打火机点上火:“来,来,夏师傅抽根烟”夏天全也不客气就着火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夏师傅最近过的怎么样?怎么有空转到菜市场来”?姜猴子精明的很,一个平时见不着的大男人,还是手艺人,有时间逛菜市场,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或者干脆说,走投无路了。果然,夏天全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一一和盘托出。


“这样吧!夏师傅您换个营生,一个月也能搞好几千”姜猴子与夏天全经过一番交谈,指点迷津道。

“换个营生?我这样了还能做么事”?夏天全无不担忧地说。

“打鸟,一只一块钱。只要是天上飞的,啥子鸟都行;活的死的都要,傍晚的时候出去打,一打一个准;那些水鸟们喜欢扎堆,一天打它个两三百只没问题”姜猴子讲起打鸟来眉飞色舞,因为他做这个行当已经有些年头了。每天早晨出去收货,这个小镇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打鸟,而且有十来个人在定点给他送货了,然后再集中起来开小货车送到武汉去,武汉的大小餐馆、野味馆对于乡下送去的野味非常喜欢、来者不拒,价格也从一块钱一只蹭蹭蹭地往上涨,都涨到两块钱一只了!将这些水鸟拔了毛做成美食“百鸟朝凤”那就不是两百多的成本价了,而是1888的天价!


姜猴子当然不可能告诉夏天全这么多的内幕。只是指点他在哪里可以买到潜水服,在哪里可以买到网兜,在哪里可以买到水枪、电棍,还告诉他哪里的水鸟比较多,说着说着该到时间去武汉送货了,两人都意犹未尽地分开各忙各的而去。


夏天全的思想理念在与姜猴子的这一次交谈之后发生改变了,他的命运再一次被改写!他听话照做了,巨大的利益像吸铁石一样将他的心牢牢地抓住了。他像一只蝙蝠一样昼伏夜出。鸭儿湖那里的水鸟最多了,傍晚时分天空中的晚霞将湖面染成了血红色的时候,就是成群结队的鸟儿归巢的时候。它们会借着水面上漂浮的枝丫休息一会儿,喝一点儿水,梳理一下羽毛,就像我们人类临睡觉前梳洗一番一样!这个时候将网兜提前铺设在水里,铺严实了,然后悄悄从潜伏的水里冒出来,举起电棍对着鸟儿多的地方一击,鸟儿被电晕了全部扑通扑通地掉到水里的网兜里了!非常简单方便简直就是在捡钱了!只要是一个人都会这样操作!


夏天全第一天打水鸟前后不到一小时,就是满满的三个网兜了,自己的右手报废了不能得劲儿,就草草收工了。为了这个新的营生,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工作。他将交警那儿扣押的摩托车弄出来,去连锁店换了一辆三轮电动车。为了行车方便夜晚的光线够使,他还准备了一百瓦的探照灯戴在头顶。当然为了保证自己正在使用的电棍能够正常工作,随车还准备了一个超大功率的蓄电池。这些东西可不是姜猴子教给他的,而是他在付诸行动后自己琢磨出来的。


一月三日早晨8点,夏天全开着全新的电动车上街了,在菜市场见到了姜猴子。陆续地,也有其他人来找姜猴子交货。在一辆银白色的小货车旁边是一座台称,大约10公斤就是一百只鸟了,不用点数就可以计算的快捷方式。“夏天全三个网兜30公斤300只鸟儿共三百块钱!”“老赵,老赵25公斤250块钱”行啊!姜猴子有条不紊地称重、记账、报数,每个人在这个时刻都像是小学生见到了老师来了静悄悄的。夏天全对姜猴子现在的能力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姜猴子收完了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用报纸包的厚厚的一叠人民币对大家说开了: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各位看到了吧?我姜猴子是个非常诚信的人!绝不拖欠,现金交易!”


说着说着,人们自觉地排着队在姜猴子这儿领货款、按手印,然后一个一个地一边说着:“谢谢姜总!谢谢姜总”一边开心地数着钞票离开了。


一个人的变化咋就这么大呢?夏天全亲自感受到了姜猴子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有钱、有尊严、有派头。他非常懊恼自己做泥工都做呆了,身边有人从事这么赚钱的行当,自己咋就不知道呢?一天三百块就那么轻易地到手了,比起自己八个小时一哈不停地干,哪个更划得来呢?


自那以后,夏天全更加卖力地打鸟了。他不仅仅打水鸟,还将目光盯在了常常在眼前晃悠的麻雀身上。麻雀不是也算鸟类吗?它们叽叽喳喳整天飞来飞去到了晚上就躲到树洞里去了,只要晚上托着土铳在树洞里放一枪,不知道可以打到多少只麻雀?一月四日,夏天全交给姜猴子的货品增加了,四百只鸟他拿到了四百块钱。一月五日,夏天全完成了五百只鸟的打鸟壮举,拿到了五百块钱。姜猴子有点钦佩又有点惋惜地说:“夏师傅手下留情,打鸟这行赚钱是赚钱,但是杀戮太重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你就忽悠我吧!我还不信邪呢!猴子,你干这么多年没有问题,我就能有什么问题?“夏天全忿忿不平地说。一月六日以后的每一次交货,夏天全直接就拿了钱走人了,他都懒得搭理姜猴子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夏天全打鸟的数量逐渐减少了,由五百只、四百只、三百只逐渐减少到了两百只,仿佛那些水鸟都被他灭绝了一样。奇怪啊?鸭儿湖、五四湖、汤儿湖他都是轮流着换地方去打鸟的呀,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就算水鸟消失了,还有一年四季在我们头顶盘旋的麻雀呢?怎么见到自己来像躲避瘟神一样扑棱扑棱就跑了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一月十九日的傍晚时分,夏天全蹲守在五四湖的水里好久了,周围布置好了网兜,就等着“鱼儿”上钩了,突然他看到好多好多的鸟儿向自己这个埋伏圈飞来,它们没有扑棱扑棱地拍打翅膀,就那样吱吱地如遭受电击一般冲过来,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自己的几个网兜装不下了,太多了,太沉了。他想说好了好了够多了,可是夏天全知道自己说不出话来了,他随着笨重的网兜沉下去了。


(附:野味的需求市场量大,衔生出了新的职业——打鸟,于是杀戮太重的人得到了报应。这是我根据真实故事改写的小说,建议大家认真看看并且广泛转发。不要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真正破坏自然打破生物链平衡的人就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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